动感的画面、迷人的景致、恢宏的气势、优美的旋律,近日,重庆电视台新版航拍纪录片《鸟瞰新重庆》再次发行,引起社会各界强烈反响。尽管这已是《鸟瞰新重庆》第三次公开发行,却依然好评如潮,让人百看不厌。
饱览山川,静赏音律,《鸟瞰新重庆》给重庆电视台和重庆这座城市带来了诸多的荣誉,被王鸿举市长称赞为“重庆对外宣传最拿得出手的一张名片”;在全国各地的电视台中,第一个将航拍镜头制作成电视艺术片并公开发行的,重庆电视台是第一家。
在赏心悦目的画面背后,有着怎样扣人心弦的故事?近日,记者走进重庆电视台《鸟瞰新重庆》航拍队,近距离接触航拍队员,了解了航拍背后鲜为人知的故事。
航拍队员大都是年过五旬之人,但干的却是年轻人都是难以承受的话。
参与航拍创作的主要成员,是被誉为重庆电视台“精英”的高级业务指导宋林、制作总监何为、大型节目中心副主任李会堂。虽然三人的实际年龄已经五十有余,但早年部队生活的锤炼和多年的电视艺术生涯,使他们看上去比同龄人更富有朝气和活力。
在去年的航拍中过完自己58岁生日的电视台高级资深编导宋林,是航拍队中年纪最长、最早上天参加航拍的一位;摄像何为,早年因和张鲁、潘小杨一起合作拍摄《希波克拉底誓言》、《南行记》等几部蜚声全国的电视剧而成名;制片人李会堂,在担任《乌瞰新重庆》制片人之前,已是重庆电视台资深的电视剧制片人和演员。
一个偶然的机会,将这三个已不再年轻但却志同道合的电视人凝聚到了一起。
那是1998年重庆直辖周年之际,中央首长视察三峡库区,了解到在重庆奉节县有一处世界地质奇观——“天坑地缝”,由于时间关系,首长们不能前往考察,特地嘱托将“天坑地缝”奇观拍成资料送到北京。
由于“天坑地缝”独特的地貌,只有从空中俯拍才能完整地展示全貌。“重庆是座山城,何不从空中俯拍?这样,不仅能完成中央领导交待的任务,还可借此机会从空中对重庆来个大检阅,用镜头把重庆的山山水水、直辖后的变化介绍给全国乃至世界,岂不是更为直观和生动?”制片人李会堂回忆,当时,何为、宋林和他,抓住了这个突然进发的灵感,产生了航拍重庆的想法。
经过细致周密的策划,航拍纪录重庆的方案得到了重庆电视台领导的支持,立即组成了以何为、宋林、李会堂为“铁三角”的重庆航拍队:宋林负责航拍路线的选择、航拍点的确定、在空中审看监视器、拍摄照片和后期编辑,何为负责摄像,李会堂负责航拍队的经费开支、后勤保障和拍摄期间的军队、机场、气象、拍摄单位等各方面的公关协调,至此,三人天上地下的默契配合,这才有了“让重庆人看了自豪,中国人看了感叹,外国人看了惊讶”的重庆电视品牌《鸟瞰新重庆》。
航拍重庆,无疑将成为他们生命中最精彩的回忆。
“我的上辈子可能是一只鸟!”一听到螺旋桨的轰鸣声就激动的宋林,对记者这样形容自己对航拍的痴迷。早在1981年,宋林便应重庆市规划局之邀,第一次参加了航拍重庆市区。“当时什么经验都没有,尤其是飞机剧烈的颠簸和巨大的噪音,感觉简直就不是人呆的地方,什么画面、构图等等一概都没想,一门心思就是死死地夹住摄像机,生个白它掉下去。”1985年,已参加过两次航拍的宋林,萌发了航拍重庆,给画面配上音乐,不要解说词,做成电视艺术片的想法。当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正在一同拍片的央视同行时,得到的却是对方坚决的否定。从此,航拍电视艺术片,一直成为宋林心中挥之不去的情结。
对于普通的电视摄像记者而言,能够上天拍摄是一种奢望,绝大多数的人可能一生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从这个意义上讲,宋林无疑是幸运的。他不仅扛着摄像机上了天,而且从1981年一直拍到2005年,前后长达24年,这在中国电视航拍史上恐怕也是少有的。然而,能够象他这样24年坚持下来,需要超常的体力和毅力,这种高风险的“幸运”又有多少人愿意享受呢?
《鸟瞰新重庆》每次拍摄的素材带都长达数干分钟,要在堆积如山的素材中,选出自己需要的素材,最为考验编导的功夫。在这方面,宋林有着惊人的记忆力。每次拍摄,他基本上都能把所拍的素材记在脑子里,所以在后期编片时,他不用费劲就能准确无误的在海量的素材中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现在,制片人李会堂每天早上起床后,第一个习惯性动作就是拉开窗帘,看看外面的天气如何。作为《鸟瞰新重庆》的制片人,李会堂在航拍队里常常扮演着很矛盾的角色:一方面他要很理性,因为他手里掌握着所有的经费开支;另一方面,他又需要感性,因为航拍是一门艺术。李会堂说,大多数情况下,自己的理性都会输给感性,因为在他看来,“一个不尊重艺术规律的制片人,绝对不是一个优秀的制片人。”航拍,已经成了他生命中如影随形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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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中的航拍机像一保鹰掠过山水重庆 |
航拍,靠天气吃饭
航拍时飞机发出的噪音,让近在咫尺的两人之间也听不见对方的声音。然而,航拍队员之间随时需要交流沟通。制片人李会堂在喊哑了嗓子后,想出了用写字板来交流的办法。写字板不大,所以文字必须简练直白。比如拍摄即将开始,李会堂举起“准备实拍”的写字板;朝天门鸽子撞进发动机后,写字板上就写“落地”两字,航拍三峡时,飞机在夔门差点撞上高压线,写字板上的字就更为简洁,一个“悬”字,表达了化险为夷的处境;2001年,在丰都拍完最后一组镜头后,宋林在写字板上写下了难得的一个长句“终于飞遍了重庆!”
航拍飞行的速度一般都超过10O公里,机舱外的风,大得能把人脸上的肉吹成水波纹。舱外拍摄4小时所消耗的体能,相当于8小时剧烈的体育运动。为了保持航拍时的体能状态,现在何为每天坚持体育锻炼。
航拍受天气影响很大,用李会堂的话叫“靠天气吃饭”。航拍的最佳时间是夏季的6、7月份,正是重庆气温最高的季节,航拍队员却要在身上裹上一层厚厚的太空服;为了抓住好天气多拍点画面,航拍队员常常一天要飞3个架次,在天上呆上七、八个小时,有时只吃个盒饭就上了天,再回到地面时,体能已消耗至极限,人几乎虚脱。
在开敞式的小飞机上进行拍摄,除了要克服气流的颠簸、发动机产生的噪音等困难外,气温的恶劣反差让人难以忍受。飞机在地面起飞时,温度高达四十多度,升到高空后骤降到几度,瞬息之间寒暑交替。在高空拍摄时,由于气温太低,身在机舱外的何为,常常每次拍两、三分钟就被冻得退回舱内,等到宋林在他背上搓到发热再出去投入拍摄。高空拍摄,就是在这种拍摄——回舱——再拍摄——再回舱的循环往复中完成的。
航拍中气流的颠簸,对机组人员、航拍队员都是严峻的考验。2001年,航拍三峡时,飞机刚进峡谷就开始打颤,复杂的气流让飞机变成了飘零的树叶,左右摆、上下跳。从秀山到酉阳一段,机身只能打横,顶着气流向前推进。为了控制颠簸,副驾驶紧握操纵杆的虎口,竞被震出了血泡。时任机长的是37岁的田伟,曾经先后为一些中央领导驾驶过飞机,参加过1990年北京亚运会开幕式航拍,经验丰富,技术高超,但航拍重庆对他来说却是新的考验。回想起这次航拍三峡,田伟仍然心有余悸:“几小时下来,我的手脚仝软了。特别是山口,真的吓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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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航拍镜头中的重庆奥林匹克体育中心 |
航拍的协调工作是一项苦不堪言的艰巨任务
对制片人李会堂来说,航拍期间的协调工作是一项苦不堪言的艰巨任务。1999年,国庆五十周年,航拍队接到市委命令:从空中俯拍朝天门广场万人共祝“祖国万岁”的盛大场面。接到这一任务后航拍队非常兴奋。一切准备就绪,9月30日下午5时,航拍队突然接到空军的“禁飞令”:凡重大节日禁止民航以外的飞机飞行。这边,飞机就在停机坪停着,航拍队员随时待命,伺机出发;那边,朝天门的演出活动一再推迟。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李会堂象热锅上的蚂蚁,忙得团团转。他动用了一切能调动的关系,找到负责空管的成都军区领导,并一道写下了保证书,有关领导仍不放行。就在李会堂说哑了嗓子、磨破了嘴皮,准备放弃的时候,有关领导终于被他的执著和敬业感动,同意飞机破例起飞,前提条件是负责飞行的团领导必须留在部队值班室。
那晚的拍摄非常成功,航拍记录下了朝天门广场上数万人同时举手拼成“祖国万岁”的庄严时刻。李会堂回忆说,当他和宋林剪辑完这组镜头,配上音乐《红旗颂》时,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流泪,不仅仅是因为拍摄的艰难,更是因为从片中看到了重庆的巨变,看到了那么多人万众一心祝福祖国,太让人震撼了!这在我的航拍经历中甚至人生经历里,是不可多得的体验。” 当晚,中央电视台一套便播出了这一隆重而盛大的航拍场面,全国有数亿观众同时收看。
对画面镜头近平苛刻的摄像何为,生活中饱受失眠的折磨,但却从未因此错过一次拍摄。一向以“唯美”著称的何为,是个喜欢用镜头说话的人:飞奔的牛群,展翅的白鹭,险峻的峡谷……许多美不胜收的画面都出自何为之手。在何为的记忆中,最为深刻、最激起他创作激情的一次拍摄,是1999年在朝天门拍摄“祖国万岁”的场面,他用了两个字来形容那次航拍的感受:震撼!
在去年拍摄巫山神女峰时,何为要求飞机在周围是绝壁的情况下超常规对神女峰进行360度绕飞,这样的飞行对机长来说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挑战。虽然此前已拍过两次神女峰,但何为坚持认为还可以拍得更好,他对艺术的执著感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机长毅然决定破例飞行。果然,36O度绕飞下来,画面效果更好,但何为还不满足,提出再飞一次,出于安全的考虑,宋林阻止了他的要求。

每一次航拍都是一次战斗,而且是一场不知道危险在哪里的战斗!
航拍的复杂、难度和不可预见性,使它成为一项富有挑战性的高风险作业。近年来,不断有航拍飞机遇难事件发生,其中,因大型文献纪录片《邓小平》航拍而闻名的“中国航拍第一人”赵群力,就在一次航拍中以身殉职。
毋庸置疑,《鸟瞰新重庆》的航拍历程也同样经历了一翻生与死的考验。用制片人李会堂的话来说,每一次航拍都是一次战斗,
而且是一场不知道危险在哪里的战斗。
20O1年5月14日,在滨江路航拍摩托车队时,李会堂忽然听见飞机“咚”的一声闷响,飞行师脸色大变,李会堂赶紧亮出写字板:“落地!”很快,飞机降落在朝天门青草坝河滩。原来,一只鸽子飞进了进气管。机械师打开进气管道,搜索良久,掏出了一只血肉模糊的鸽子尸体。鸽子剑拔弩张、在进气道口垂死挣扎撞机的全过程,被一位刚好路过的长航职工用摄像机纪录了下来。因为处置得当,避免了一场灾难,机组受到成都空军某部的嘉奖,集体荣立三等功,机长、机械师荣立个人三等功。
与航拍带给人的成就感相比,航拍的高风险让人望而生畏。对身为制片人的李会堂来说,航拍,还有一个更大的压力,那就是摄制组的安全。至今,李会堂回忆起那次乌江历险的经历还胆战心惊。
20O1年的夏天,航拍飞行至“乌江画廊”重庆与贵州交界的河谷处,被眼前的风光吸引,航拍队员希望飞机能保持在低飞状态下近距离拍摄,使画面更为清晰美观。机长有些犹豫,因为低飞容易碰上航拍的隐形杀手——高压线,一旦遇险后果不堪设想。可此时的航拍队员为了拍摄好镜头,已顾不了许多。李会堂看着兴奋难耐的队友们,凭着经验告诉机长,在两省交界处一般很少有高压线,飞吧!谁料想,就在飞机刚要下行低飞时,突然,几根过江高压线迎面撞来,飞机猛地一震。所幸的是机长反应及时,迅速拉动操纵杆,再加上此时飞机已飞行近2小时耗油近1吨,白重减负的飞机才得以在一拉下迅速升高,飞越高压线,与死神擦肩而过。
从那以后,每个航拍队员都把这次历险当作一次警示,只要上天,必须在飞行前做好各种详细全面的勘察工作,走访拍摄地,摸清高压线,与飞行人员一起选取拍摄角度,制定飞行路线。有时,耗费一天时间勘察的一个拍摄地点,在片中实际出现的时间还不到一分钟。

航拍,让他们更加热爱重庆
经历了航拍的每一个队员,对重庆这座城市的变化有着更为直观、强烈的感受。“地面上,人们对身边变迁的感知是一点一滴的,有时候甚至会因见惯不怪而忽略过去:而从空中鸟瞰,会形成一种让人永生难忘的视觉冲击。”24年航拍经历,让宋林对“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也让他更热爱重庆这座城市。
1981年,宋林的首次航拍中,整个渝中半岛只有解放碑、会仙楼两幢醒目的建筑,其余,全是灰扑扑的低矮平房。
1992年,解放碑地区背景开始变化,清一色的平房中,几幢楼房拔地而起,但高度,没有超过解放碑的。1998年,昔日渝中半岛的标志性建筑——会仙楼不见了,解放碑,则是费了很大的劲才找到。“当时我拿起电话,激动地向领导报告,我们到了曼哈顿……”宋林对那一次的惊喜记忆犹新。那以后几年的航拍镜头中,解放碑再也没出现过——被湮没在林立的高楼中。
20O5年航拍最大的惊奇来自北部新区,农田转眼变高楼。“2003年航拍时,大竹林、人和这一片还完仝是农田,以至于去年突然看到那么多高楼,我竟一时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宋林眼里的北部新区不仅大气,没有老城区高楼林立带来的压迫感,并且,绿化、市政配套设施也是同步进行的,“一看就经过了长远规划。”
“飞遍重庆每个角落,看到刃降些变化,我感觉人类的力量真的太大了。”宋林说,这种独特的鸟瞰角度同时也让他意识到,与大自然相比,每一个个体都是非常的渺小和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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