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米史诗国画《浩气长流》
 
国画主创人员
    国画《浩气长流》创作历时一年又四月,3O余位知名画家参与创作,画幅总长800佘米,画面涉及有名有姓的人物达8O8位,几乎涵盖了中国抗日战争的所有重大事件和著名人物。画幅内容之宏富、旨意之深远、尺寸之巨大、创作手法之综合创新,皆属空前。而中国国民党前主席连战在卸任主席职位前一天,欣然为画卷题词《浩气长流》,更显示了此画非凡的历史意义。
 

    2006年4月的一天,重庆沙坪坝区中心广场附近一栋大楼的隔离层封存了1O个月的夹板,被工作人员小心依次卸下,留下只有3OO平方米的中心位置仍被严实的木板包围。简易房间里暖意融融,烛台上滴泪的蜡烛照耀四壁,隐约可看到孙中山、毛泽东、蒋介石、邓小平、蒋经国等影响中国近现代历史进程的人物缓缓走出水墨画面……而他们的对面,则是抗日战争中为国捐躯的中国军人群像……

    巨幅史诗国画《浩气长流》,正在揭开神秘面纱……

《血肉长成》之受难与反抗(局部)

    “中国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我们总该做点什么。”

    发起创作这幅巨画的是王康和欧治渝,前者是学者,多年致力于中国文化的系统研究:后者是国画家,将抗战阵亡将领绘制成卷,是其多年想法。“2005年是中国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我们总应该做点什么。”王康与欧治渝的想法不谋而合,2004年底,他们开始酝酿画一幅中国抗日将领群英图。
    “开始我决定画幅中国抗战将领阵亡画卷,但与王康谈了想法后,他说中国抗日战争是全民族的大事,画的内容可以扩大。”欧治渝说。
    两人谈话后,王康专程赶到衡山瞻仰了气势磅礴的忠烈堂。忠烈堂修建于1943年,专为纪念阵亡的中国军人而建。王康深受震撼,之后,他决定要把这幅画扩大。
    经过反复征求意见,创作一幅全方位、多角度、全景式地表现中国抗日战争全貌的长卷开始摆上议事日程,最后确定画卷由四幅画组成,每幅平均长度为120米,总长度480米。
    开卷是以中国民众之受难与反抗为主的《血肉长城》,描绘中华民族同仇敌忾、相濡以沫、自强不息:在抗战的铁血岁月里,以3500万生命的伤亡,以感天动地的苦难与抗争,垒筑起中华民族新的血肉长城。
    在第二部分《还我河山》中,从白山黑水、长城内外,到长江两岸、滇西缅北……中国血性男儿与日本侵略军展开了22次会战、1117次战役、38931次战斗。中国军队整排、整连、整营、整团、整旅、整师成建制地慷慨赴死,以身殉国。
    《精神堡垒》主要描绘中国文化艺术教育界“担负天下兴亡”的赤子之心。无论硕学鸿儒还是才子佳人,无论油灯下的疾书还是防空洞内的白描,无论广场上的万人大合唱,还是简陋教室里的弦歌不辍……中国知识分子们在生死关头树起了中华民族坚不可摧的精神堡垒。
    第四部分为《信义和平》。国共两党捐弃前嫌、相忍为国,共同担负天下兴亡,挽救民族危难,奠定了近代以来第一次反侵略战争最终胜利的基础。此画以国共两党、两军领袖、元老为主,辅以各爱国党派及外交、宗教界知名人士,以及美、英、苏、印等盟邦领袖人物。
    经过半年的准备和多次讨论,2005年6月1日,画家们正式进场作画。
    画卷涉及历史事件、人物众多,查找资料成了策划人员早期最头痛的事。他们前后搜集了2万多张抗战时期的老照片。即使如此,画中涉及到的216位阵亡将士的照片到现在只找到178位。
    原计划在2005年8月15日抗战胜利纪念日画完全部长卷,但随着资料的不断发掘,长卷内容不断扩展、调整、丰富,480米画幅已无法承载所要表述的内容,最终画卷变成了800多米。完成日期一再顺延。

国画之中国共产党抗日将领群像(局部)

    “在民族大义面前, 我们大家都是义工。”

    “在民族大义面前,我们大家都是义工。”王康介绍,在长达一年的创作过程中,包括画家在内的所有员工都很清楚,他们的钱必须非常节约,即使接待专程来重庆参观画卷的美国抗战老兵后人,也只是在画室请他们吃一顿简易的工作餐。
    “靠什么维系基本的日常开支?”创作组从开始运作到现在的所有花销大约有七八十万元,全部是来自各方的自愿捐助。
    2005年初,北京师范大学的一位教师来看了策划文案,回到北京就给他的两位学生打电话,不久画家们就收到了10多万元捐助。而最令画家们欣慰的是,很多捐助者仅仅是看了画稿草稿,连名字都没有留。
    “大家都知道节约,即使是必要的废稿纸,也会做到‘废物利用’”。绘画需要大量的纸张和笔墨,重庆市面上的八尺宣纸被购买一空后,又多次去安徽订购。记者在一张工作人员整理的材料清单上看到,100多元一张的八尺宣纸用了近400张,而各种毛笔、颜料不计其数。
    “除欧治渝外,我们还邀请了重庆著名画家江碧波、马一丹等人加盟,分别担任四个主题的领衔画家。”这个创作组成立之初就定下“规矩”:每到中国抗战的主要纪念日,都组织画家们聚会,除了业务探讨,更多的是凝聚力量,向抗战阵亡将士祭拜也是一种很好的仪式。
    “这幅画不仅仅是一个群体的一种艺术行为,它更多地与民族大义有关,这幅画让大家有一种高尚的、能打动他们自己的东西,要让画家尽量多地进入这个状态,否则很难坚持。”

《还我河山》之台儿庄战役(局部)

    “我们做了件‘正事儿’”

    重庆大学人文艺术学院教授江碧波是创作组年龄较长的一位女画家,她不仅是画卷的艺术总监,还承担其中“抗争中的中国民众”的文本绘画。江碧波出身丹青世家,21岁时创作的连环画《飞夺泸定桥》就被中国革命历史博物馆收藏。
    “我就是日本侵华的最直接受害者,可以说是个在逃难中幸存的弃儿。”江碧波出生于父母逃难至重庆途中。
    “这是我的记忆,你看,这个满脸愤怒的母亲,我小时侯就看到过她们,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江碧波画的《大地母亲》是“抗争中的中国民众”的重要组成部分,是长卷开头,画面上一群中国母亲或肩扛手提、或怀抱婴儿奔走在逃难途中,她们的脸上透露的是坚忍不屈的表情。
    “很多母亲最后走不动了,几乎是爬行,但她们义无反顾,她们要到后方去,不做亡国奴!”记者看到画幅上一个正给儿子喂奶的母亲,身后站着个咬手指的小女孩。那女孩因饥饿而用眼睛盯着妈妈干瘪的乳头。“你看这个妈妈,她都要死了,还用最后的乳汁哺育这个孩子,眼中充满希翼,这就是伟大母亲的最后希望。”
    “我们总算做了件‘正事儿’。”画家马一丹应该是诸多画家中最特立独行的一位。他也出身丹青世家,父亲是北平艺专的学生,“七·七”事变那年他刚刚毕业,战争爆发了,父亲的留学梦也破灭了。“也许在小时候,我就对中国抗战有着特别的兴趣,”马一丹回忆说。
    记者走进画家马一丹的画室,《抗战歌曲》的旋律萦绕四周。马一丹承担了绘制“国民革命军的指挥序列”和长卷最后一部分——战争启示录已经完成,他正在晕染部分硝烟。“我就吃住在画室,不分昼夜的画,累了就席地而睡。一天下来要画上十多个小时,有时通宵达旦。我觉得苦难成就艺术。如果画家在作画时感觉不到‘痛’,那至少是他没有进入状态。任何历史题材的绘画都必须有洞穿历史的力量。我最大的感受就是我每天与先贤对话,从他们身上找出中国人的民族气节和大义。如果你画的东西不能蕴涵这些,那只能是玩物。”2OO6年春节期间马一丹没有离开过画室。
    欧治渝是这幅巨画中最执着勤奋的画家。与其他艺术家不同的是,他没带学生,独立完成。“我画的主要是抗战中的阵亡将士,国共两党的阵亡将士都有,8个月时间画了200余位真人大小的抗战将领,从抗战中牺牲的第一位上将佟麟阁到东北抗日英雄杨靖宇、赵尚志、赵一曼。“画到最后,我感到很累,怀疑自己坚持不下去了,就开玩笑说,自己不会画到中间也‘阵亡’了吧?”

《信义和平》之抗战胜利(局部)

    “这是最好的爱国主义教育”

    “这幅画的诞生是中国民间对2005年国共领导人北京会谈的回应,是为了促进两岸的民间交流和理解。从这个意义上看,画卷远远超越了文本意义。”一位评论家如是说。
    绘画过程中,包括凤凰卫视在内的海内外媒体给予了极大的关注。有关专家认为,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如此巨大的作品,意义深远。
    2005年4月,中共中央总书记胡锦涛与中国国民党前主席连战在北京举行了历史性会晤。这期间,王康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台商大陆协会会长胡定吾。此人早年是连战在台大的学生,与其私交甚笃。王康通过他向连战道出了题词的请求。
    2O05年5月,90高龄、身患癌症的汪道涵虽然精力已不如前,且有丧妻之痛,但对重庆美术界绘制巨型长卷史诗国画《浩气长流》仍然详加询问,并表示赞许。他称“连战主席有很好的中国文化修养,对两岸关系和国共关系有许多很好的设想”。他赞成请连战主席题写画名认为“这对两岸关系有很好的象征意义”。
    此外,汪老在得知陈香梅、丁聪、王琦、郁风、黄苗子、苏立文、赵无极等“同龄人”都出任《浩))画总顾问后,惠然应承,“忝列其中”。
    2005年7月16日,连战卸任国民党主席前一天为长卷题词。
    20O5年12月29日,83岁的佟麟阁将军之女佟亦非和冯玉祥将军长孙冯文二等来到画室参观。老人们看到父辈的画像感慨万千,非常震撼。佟亦非当即老泪纵横,跪在画像前,连声称“这是最好的爱国主义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