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蜂火正炽,中国的民族文化精英纷纷西迁重庆,在沙坪坝完成了一次非常时期的大集结。这次集结,玉成了当时的大后方文化重镇沙坪坝,并且永久地在这里留存下了众多的历史文化名人遗址。如今,沙坪坝区人民政府对辖区内的历史文化名人旧居进行了有重点、分层次的抢救性保护,对名人旧居进行了“修旧如旧”的修复,并陆续正式对外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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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乐山冰心旧居 |
汽车沿着歌乐山的盘山公路,跃上葱茏四百旋,回首远望山下,沙坪坝区的纵横街市和大片绿荫,宛若幅锦绣地图,不由得让人想起大半个世纪前, 篇题为《理想中的重庆市文化区》的文章所言:“沙坪坝……东滨嘉陵汀,西沿歌乐山脉,东西约广七八里,在万山中豁然开朗,风景极佳……实为建立新文化区的理想所在。”这篇文章为抗战前夕我国矿业专家、重庆大学校长胡庶华所撰,而事实上,当时的沙坪坝,确实被历史的巨手推送到 个空前的文化高度上,成为重庆乃至中国的文化首善之区。
正是由于当时中国在动荡中的文化选择,沙坪坝积淀了众多的历史文化遗迹,在这片土地上星罗棋布的历史文化名人旧居,是时光留赠给我们的巨大文化资源。如今,沙坪坝区人民政府对辖区内的历史文化名人旧居进行了有重点、分层次的抢救性保护,对名人旧居进行了“修旧如旧”的修复,并陆续正式对外外开放,记者得讯即行前往采访和瞻仰。这是一次温故知新之行。
经踏上采访之途,无教彪炳中国文化史册的名人形象便浮现出来:郭沫若、柳亚子、李四光、马寅初、巴金、谢冰心、于右任、张伯苓、冯玉祥、竺可桢、罗家伦、晏阳初、老舍、臧克家、徐悲鸿、傅抱石、丰子恺、吴作人……文化群星的光芒,从历史岁月深处闪现出来,照临沙坪坝区的山水之间,构成了 幅历久弥新的雄图。大半个世纪之前,几乎涵盖了中国科学、文学、艺术、教育、学术、文化社会活动等诸多领域的大师名家,云集重庆沙坪坝,蔚为时极盛。
其时抗战蜂火正炽,中国的民族文化精英纷纷西迁重庆,在沙坪坝完成了一次非常时期的太集结。这次集结,玉成了当时的大后方文化重镇沙坪坝,并且永久地在这里留存下了众多的历史文化名人遗址。
在这些历史文化名人旧居之地,丰沛的人文精神如今依然可触可感,异常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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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伯苓旧居津南村 |
⊙沙坪坝香蕉园郭沫若旧居 |
位于沙坪坝区西永镇香蕉园村的全家院子,是郭沫若旧居,也是这位文学大师、史学大家当时主持的“国民政府政治部第三厅和文化工作委员会”的乡间办公地。这是一处座落在青山和阡陌之间的普通巴渝民居,白色粉墙,木质架构的房屋,整洁的石块地面,走进这个院子,一种宁静的大气沁人心胸。大门右侧的郭沫若居室,共计客厅、书房和卧室三、司,看起来颇为局促,然而就是在这里,郭沫若时时关注着中国抗战时局,主持着纷繁的文化工作,参与着无数社会活动,并挑灯夜书,写出了《青铜时代》、《十批判书》、《甲申三百年祭》等影响深远的著名作品。看着眼前的点滴:挂着陈旧蚊帐的架子床、书桌上的斑驳笔筒等,逼想用毛笔书写的年代,真是令人叹服于那种文化精神。
大院左侧耸立着 棵历经沧桑的古老银杏,郭沫若的 篇著名散文《银杏》的灵感,便源于此树。我们抚了抚那巨大的树身,有种坚实厚重的质感传导入身心;仰看直指蓝天的树冠,青绿茂盛,生命力依然很旺盛。文化名人旧居院里的风物,总是富于象征意义。
郭沫若旧居的保护和修复,真实地呈现出了原有格局,各个展室所陈列的珍贵文物和历史图片,在无声地讲述抗战时期“第三厅和文化工作委员会”的奋斗历程:许多重要的文化精英人物在这里工作和生活,可谓是群英汇聚、共图大业的写照。
左翼文化运动的先驱、著名的“创造社”作家冯乃超的居室也在这里, 个不大的房间兼做工作室和卧室。他发表的《诗歌的宣言》,被誉为文艺界抗日救亡的“宣言”,名扬中外。在沙坪坝期间,冯乃超担任第三厅中共持支书记,同时主管着“孩子剧团”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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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坪坝白鹤村冯玉祥旧居 |
⊙冯玉祥旧书房 |
⊙冯玉祥旧居饭厅 |
另一位文化名人阳翰笙的居室,与冯乃超居室别无二致,生活用品也极为简朴,惟有那张宽大的书桌上,陈列的古朴笔墨用具,执着地透出当年主人的不倦神思。
离郭沫若旧居约十来里路程,就是位于陈家桥镇白鹤村的冯玉祥旧居。这个典型的川东四台大院,按照“修旧如旧”的原则恢复了原貌,庭前巨树巍然,修竹长青:全国人大副委员长、民革中央主席何鲁丽手书的“冯王祥旧居”五个大字端挂门前。庭前侧,有冯玉祥将军和夫人李德全的铜锤坐像,这对伉俪的目光从容而高远,正是他们暂居一隅仍心怀天下的生动写照。
1939年,冯玉祥来到重庆歌乐山下,全家人和贴身部属在这里居住了整整七年。冯玉祥素称“诗人将军、丘八诗人”,平生极好写诗作画:东厢房是他的书房,如今陈列着他当年为报效祖国孜孜不倦学习的笔记,为宣传抗战、抒写壮怀而作的诗书手迹等。遥想当年,这间小小的厢房一灯如豆,而冯玉祥在风雨如磐的日子里,从未停息过他救国的呐喊,他与时居重庆的众多仁人志士、文化名人一道,以笔为旗,唤起了抗日雄兵无数。
冯玉祥卧室里有一张老床,床前有一架老式手摇电话机,可见他无时无刻不在关注国家兴亡大事,简直就是“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的境界。
这里房屋里的所有陈设,均力求原汁原味,就连一只碎后修复的花瓶,瓶身上几行诗亦是冯玉祥真迹:“瓶内 枝花,无论红白皆爱它;国家要独立,对于倭寇须铲它。”看到这诗,我们不由得再次瞻仰院里廊前柱上的一副对了:要想着收咱失地,别忘了还我山河!
难忘的历史,在这里沉淀为文化的经典。
由白鹤村复返歌乐山上,叩访谢冰心旧居的时候,有一点细节让人很有感慨,那就是:居住在歌乐山林、司的寻常老头老太婆,竟然也对大半个世纪以前的文化名人记忆犰存:谢冰心呀,就是作家!她的旧居在那边山坡上,当地人叫它“冰心楼”。
实际上冰心旧居当年名为“潜庐”,是 座石木结构的两层小楼,青灰瓦硬山式屋顶,这么多年过去了,看起来还颇结实。小楼座落在山上幽静的树林中,沿陡峭的石砌阶梯走上去,只听到乌吗,不司人声:特别可喜的是日居周围山坡上开满星星点点的小花,跟冰心细腻的文风十分合拍。拜谒冰心旧居的时候,有热心人告诉我们,冰心名篇《小桔灯》里写到的歌乐山上风物,就是从这所同居爿围环境取材,让当地人读来格外亲切。
这不能不让人由衷心劲,重庆沙坪坝区的文化名人旧居,其葆有的杲些人文轶事,竟随处与我国现代文学的某些篇章遥相呼应,漫漫时光过去,如今在旧居实地,听之闻之,竞依然鲜活如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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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乐山金刚坡1号于右任旧居 |
⊙沙坪坝津南村柳亚子居 |
在歌乐山下的金刚坡,另一位艺术大师傅抱石的日居,名为“下山斋”,1939年至1945年,傅抱石在这里居住了六个春秋。对于傅抱石的艺术生涯来说,“全刚坡时期”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
他曾欣悦地对朋友说:以全刚坡为中心周围数十里,好景说不尽,随处都是入画的粉本,抠茏雾锁,苍茫雄奇,这是造化对我的恩赐!
离傅抱石日居不远,就是沙坪坝区的千年古镇磁器口。傅抱石好饮酒,常到磁器口去大碗涯大块肉地旁放,住住醉后作画(他有一方闲章,刻的就是“住住醉后”四字),横涂纵抹,笔下动势强烈,由此傅抱石独创的著名散锋笔法——“抱石皴”,就在大笔翻飞中诞生了。从此他拓出了独步中虽画坛的方格局。
六年后,傅抱石离开金刚坡,东下南京,著名的“抱石皴”也随之流布东南,成为以他为代表的金陵画派独、绝活。时至今日,在傅抱石的许多画作里,都能看到他的日居“下山斋”周围各色景致,文化遗迹以另一种形式留存于世。
说起来,此次采访之行真是目不暇接,沙坪坝的历史文化名人旧居群落,让人产生“星汉灿烂”之感,每一处名人旧居,都有一种至大至深的文化境界。
南开中学校园里宁静的一隅,名为“津南村”的小院,曾是著名教育家张伯苓居住的地方;那种北方院落的格局气派,隐喻着中华文化的方正质朴。在天津创办了以“南开”为名的大学、中学乃至幼儿教育大业的张伯苓,迂校到重庆沙坪坝区后,为中华民族亓鼎力办学,培育人才,薪火承传至今。在“津南村”张伯苓旧居里倘佯,不能不想到,当年沙坪坝区荟萃了京、津、沪、宁、杭以及冀、鲁、湘、鄂等省、市众多高等院校,这里校舍毗连,书声朗朗,入夜教室灯火通明,蔚成当年陪都八景之 的“沙坪学灯”。
在“津南村”里,还有文化名沛、诗人柳亚子旧居:而在毗邻的重庆大学校园里,著名学者马寅初的纪念地,有亭翼然……
叩访历史文化名人旧居的一路行程,抚今追昔,更让人对沙坪坝区近年来保护、修复与台理利用、有效管理历史文化资源的举措与业绩,由衷感佩。我们从采访中得知,自2003年起,沙坪坝区开展了全区文物普查、抢救性修复名人旧居等大量工作,现在冯玉祥旧居、郭法若日居己正式加盟“红岩联线”,成为文化旅游亮点。而位于二主镇三圣宫村的张治中旧居也将于年内修复完成;其它众多的历史文化名人旧居,也正在披沙砺全,重现当年风貌,并在当今沙坪坝区的文化事业建设中,显示其独特而深远的作用。
如果说,在沙坪坝区的版巨上,曾经文化精英荟萃如灿烂星河是大半个世纪前的必然,那么,如今这幅群星闪烁的版图重放异彩,更是文化积累与创新的必然。
大江东去,浪不可能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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